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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越3000公里去安家

1/22 “去新疆的火车票要买了”,33岁的定西农民曹永平跟父亲曹志珍说,“等不及杏花开了”。他说新疆那边条件好,去了马上能住80平米的楼房,转城镇户口还有70亩地承包,娃娃有15年免费教育。他们原来的家,位于甘肃省定西市的白碌乡。定西有“苦甲天下”之称,是甘肃省乃至全国最贫困的地方之一,而白碌乡则是定西的极贫之地。摄影|陈杰 文|刘旻

2/22 曹永平的村子叫曳碾村曳碾沟社,位于定西市最北边80多公里的边远山区,属于黄土高原的边缘,村里2016年才通了3米宽的水泥路。曹永平一家祖辈几代,在这里居住了上百年。人们盖房子的地方,都是祖辈一点点挖出来的,至今仍然有一些农户在窑洞里居住。近二十多年,因为生存环境日益恶化,自然外迁的人逐渐增多。现在曳碾沟社的20户人家,外出人口过大半,年轻人全部离开。曹永平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,住在定西市里,也没怎么干过农活。

3/22 曹永平的父亲曹志珍持有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》表明,家里承包地确权总面积是22.86亩,8块形状像蚯蚓一样的田地散布在两个山上,一部分挨着家,一部分离家步行30分钟距离。曹志珍养了40年的羊,种了一辈子的地,靠天吃饭,日子过得一直很苦。

4/22 2018年3月30日凌晨,天还没亮突然下起了牛毛细雨,58岁的曹志珍赶紧从炕上起来,给6只羊吃的苜蓿草盖上塑料膜,免得淋湿。已经5个多月没下雨了,老曹对雨声格外敏感。可雨只飘了一会就结束了,土地没有一点湿润的迹象。 在老曹的记忆中,1983年到1985年,雨水好,收成好。但那样的光景,之后再也未出现过。白碌乡近年的实际年降水量仅有280毫米。

5/22 曹永平要去新疆,而曹志珍是不愿意离开的。他熟悉家乡的一切,也无法放弃几十年来自己在这里“下的苦功”。三百多平米的平地都是自己来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。3间窑洞4间平房,还有羊圈、猪圈,从1984年断断续续盖到2006年。如今窑洞破败不堪,只能作为储物用。

6/22 2018年3月30日,曹永平从定西市的出租屋回到老家曳碾沟村。这棵杏树已经32岁了,是曹志珍在曹永平1岁那年种下的。1998年,曹志珍在窑洞外修了一间平房,2006年他把辛苦攒出的1万元,加上政府补贴的1万一共2万在窑洞前又盖了一间砖混结构的平房,打算留给儿子曹永平结婚用。曹永平结婚后并没有留在家中,而是在定西城里租了房子,只是偶尔回家看看。

7/22 曹永平现在一家七口,他们夫妻带着3个女儿生活在定西城里,母亲在帮忙带孩子,村里的家中只剩下父亲一个人。曹永平的妹妹早已经出嫁。2014年,曹永平不听父亲的劝阻,贷款10万加按揭10万,买了一辆6.8米长的货车,从定西到兰州再到四川成都,单程20多个小时运送蔬菜。天有不测风云,2016年8月,曹永平疲劳过度发生追尾事故,负全责。货车损毁严重,他左腿受伤,还断了2根肋骨,在家躺了10个月。真是雪上加霜,家里的10万贷款还款还没有着落。

8/22 从2017年2月开始,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相关师团招录甘肃定西职工,提出了“有计划、有组织、有规模地进行转移就业”的办法,为跨省贫困劳动力提供脱贫机会。赴疆职工的主要任务就是种地,成为正式职工、落户、供房、孩子教育免费,条件优渥。去新疆,也许是眼下最有希望的选择!在去新疆之前,曹永平常回到家里跟父亲学习耕地,希望到新疆的地里不至于太生疏。

9/22 曹永平的大女儿曹怡7岁,在定西市西关小学读一年级,考虑到上学不能中断,曹永平打算在暑假再把她接到新疆。看着爸爸妈妈收拾行李,准备第二天带着两个妹妹去新疆,曹怡在一旁悄悄落泪。

10/22 看见大女儿曹怡在一旁落泪,曹永平一把把孩子揽在怀里,泣不成声。曹永平说大女儿和自己性格最像,内向,忍耐。而他自己,在离开了定西远赴新疆之后,就可能再也看不到曳碾村自家房前的杏树花开。

11/22 曹志珍站在村口的槐树下,目送着儿子、儿媳及两个孙女回定西城里。关于全家去新疆,曹永平的想法是,自己和媳妇带着两个小女儿先去,暑假接大女儿和母亲,2019年春节过后接父亲,那时候父亲已经能处理完家里的一切。

12/22 2018年4月6日,曹永平和妻子马红玉带着两个小女儿,从定西站出发。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图木舒克,在3100公里外的新疆自治区喀什地区, 这是天山与塔克拉玛干沙漠夹持中的一小块绿洲。他们将从定西坐高铁到兰州,从兰州再坐高铁到乌鲁木齐,然后从乌鲁木齐坐火车到巴楚县,接着搭车到所在的50团团部,历时50多个小时。

13/22 从兰州到乌鲁木齐的高铁大约十几个小时,全家人从早上5点多开始忙碌,加上转车,坐上从兰州到乌鲁木齐的高铁不久,一家人就随着摇晃的列车入梦。

14/22 曹永平家成为了白碌乡通过政府组织的“转移就业”去新疆落户定居的第一户。以往那些去新疆打工的人像候鸟一样,出去一段时间以后会回来。但现在的转移就业与打工不同,有年龄限制、招双职工、还有全家落户的要求,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。

15/22 2018年4月8日,曹永平一家到达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位于图木舒克50团,这里距离图木舒克市区20多公里。去50团的路上,经过天山山脉,中途休息时,曹永平带着孩子在山脚下留影,他说要把一路的情景留下来,回头发给父亲和亲戚们看。

16/22 2018年4月8日上午,此前移民到50团的定西老乡开着三轮车从车站把曹永平一家接到50团社政科报到点。在50团社政科,曹永平把携带的材料递交给工作人员,在选择住团部的楼房还是连队的平房上,曹永平有些犹豫。工作人员建议曹永平自己去这两个点去看看再做决定。

17/22 在老乡的带领下,曹永平一家走访了几户春节前后移民过来住楼房的定西老乡家里,曹永平觉得80平的楼房室内空间有些紧张,如果父母过来不好住;接着曹永平又来到14连的平房,平房是三室一厅,还有上百平米的小院,而且离划分的土地很近。

18/22 曹永平和妻子决定住平房。通过体检后,曹永平向团部提出了住平房的要求,当即,团部发给的安置平房通知书,并告知,带着这个通知到连队找连长即可。工作人员说,所有必需的家具和生活用品房子里都配备好了,直接可以入住。

19/22 焦黄旷野里一片整齐雪白的房屋,几十套仿徽派建筑在阳光下自带光芒。每套都是85平米带院,六年免费居住期。曹永平的新家就在其中。曹永平在决定来之前,一直担心的是安全问题,先来的定西老乡告诉他,这里比内地任何地方都安全。

20/22 屋里,水、电、锅炉、液化气、热水器、电视机、床、沙发、茶几、各种柜子,连床单被套被子枕头、锅碗瓢盆、米面油、簸箕扫把、窗帘铁锹,入住清单上共有40项生活用品,都配备齐整。14连的兰连长说,50团连队新村的生活用品配置是最高的,价值1.5万。曹永平觉得在定西老家村里,要盖这样的房子至少要干上十几年。房子几个小时就收拾好了,妻子马红玉接着进厨房做饭,第一顿饭是四个菜。在团部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时,曹永平下意识地跟孩子说:“这土豆没定西的好吃”。

21/22 吃完饭,曹永平去自己的70亩地里看了看,整整齐齐的一大排,棉花种子已经播完了,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,第一句就是,“合适,好着呢。”小曹说,心里的土地应该是黑色的,黑色土地是肥沃的,能长庄稼,能丰产。这里虽然不是黑土,比起黄土高坡好多了,水也不成问题。

22/22 14天后,曹永平从定西接来了父母和大女儿。行前,父亲曹志珍卖了全部的羊和猪,但他和老伴的户口还没打算迁,他要给自己“留条后路“。现在,大女儿已经在新疆入学,在团部的学校寄宿,周末回家。曹永平和父母每天在地里修剪葡萄枝,妻子照看最小的孩子。新疆种地都是机械化作业,曹永平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。不过,新的生活已经开始。鸣谢:e代理、找油网、51V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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