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166期:矽肺生死路
1/26 2013年1月7日,田维文结束十多年的矽肺病痛煎熬,步工友后尘而去。去金矿打工,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离去或是一种解脱,不用再每天靠吸氧机挣扎活着。吴芳/摄
2/26 在田维文的棺木前,妻子难过地痛哭起来。她伺候老田多年,但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。
3/26 按习俗,村里的老人们将田维文的骨灰入棺出葬。出葬仪式很短,前来送行的除了老田的亲属,还有田维和、罗时伍和张学宏等几个同病相怜的工友。坟地离村子近,离家近,离淠河也近,老田说躺在这里能听到村里动静,还能听到淠河的水声,最重要的是孩子们随时可以来看他,不会寂寞。
4/26 同患矽肺病的罗时伍也来送老田最后一程,他们俩是亲戚,平时关系也很好。早几天前,老田知道自己不行了,艰难地杵着棍子到竹园边亲自找了这块地,
5/26 田维文、罗时伍、宋道仙、叶义根、黄修坤、王华长、李光前、陆光年陆光前兄弟、张学宏、田维和等都是第一批矽肺病患者,现在他们人越来越少,不知道下一个离去的将会是谁。
6/26 2011年3月,田维文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挨多久。不到一年时间,2013年1月7日,田维文带着遗憾而去,十多年的维权路杳无消息。
7/26 2004年4月,我第一次到安徽六安西河村时,叶义根刚刚去世一个月。在他家的院子里,仍然能看到“丧事”后散落在墙角里的烟花爆竹纸屑。叶义根的母亲说起刚刚去世的儿子,老泪纵横。在叶义根之前,他的工友宋道仙、陆光前、田维富已经因患矽肺病去世。
8/26 2004年4月24日,黄修坤给死去的工友上坟,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黄修坤。
9/26 2004年4月,贵州一家药厂到西河口试用矽肺病治疗药物,田维文和工友们抱着一丝希望和药厂签协议。
10/26 和药厂签署了试药协议的田维文心情沉重。
11/26 2004年4月,李光全吃力地蹲在家门口,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。
12/26 2004年4月27日,李光全拿出自己的肺部X光片。2005年,李光全去世,妻子带着儿子远嫁他乡。
13/26 2004年,十几名矽肺病患者合影,田维文(右一)是其中之一。这张照片中有三人现在已经离世。
14/26 2006年8月,矽肺病患者们在陆光年家聚会。因为陆光年病情重,所以工友们将地点选择在他家。没想到,这竟成为他参加的最后的一次聚会。那天,陆光年(左二)坐在走廊上,浑身无力,不停地喘着粗气,又黑又瘦。
15/26 45岁的陆光年当年和自家兄弟们一道去海南打工,原指望能盖楼房、娶媳妇,过上好日子,结果不仅搭上弟弟(陆光前)的性命,现在自己也没有多少日子了,说到这里他眼中满是忧郁。
16/26 田维文在陆光年的弟弟陆光前家休息,旁边是陆光前的母亲和孩子。2002年,陆光前去世,老婆走了,70多岁的老母亲带着两个孙子相依为命。
17/26 就在矽肺病患者们聚会后的一个月,陆光年去世了。葬礼上,已过世弟弟陆光前的两个孩子将他的遗体抬上棺木。这两个孩子目睹了自己父亲和叔叔的葬礼。
18/26 陆光年去世时,王华长已卧床不起,他头垂向床沿咳嗽着,墙脚散落着药瓶和一次性针管。“我现在不能下床,不能为陆光年送行。每天除了透过房门看看外面,就是听听淠河的流水声。在河边生活了一辈子,这水声是多么熟悉啊。”这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2007年,王华长去世。
19/26 2006年8月,矽肺病患者的第二张合影。照片中的田维文(左前一)、陆光年(左前二)现已不在人世。
20/26 2011年3月,第六次来到西河口时,矽肺病患者又增加不少人。罗时伍说,潜伏期过后,越来越多的矽肺病患者病症呈现出来,西河口已有200多人。此时黄修坤脸色已经很差了,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。黄修坤是Ⅲ期矽肺病患者,他曾说自己的第一任务就是坚持活着,直到维权成功。
21/26 2011年4月24日,黄修坤的儿子为父亲守灵。
22/26 村民安慰黄修坤的女儿。
23/26 黄修坤安葬在淠河边,这是他的母亲河。
24/26 2010年3月,张学宏和罗时伍去看王华长的新坟。
25/26 2011年4月,42岁的陆光永从海南刚刚回来,他已经十分虚弱。患病后,陆光永一直留在海南,觉得没脸回家。他的堂兄弟陆光年和陆光前已经死于矽肺病。
26/26 大别山区的西河口,被称为矽肺病村,上世纪90年代,村里每年都有2000多人去海南金矿打工,而此后,矽肺病就伴随着死亡阴影在这些人中蔓延开来。吴芳/摄影